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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S/Tennis--FR]八月傻瓜

“我认为他并没有得到球迷们公正的对待,因为他不是个美国人,而媒体方面也没有做得很友好。我想他们并不满足于一个只是专注于赢球和打球的家伙,因此尽管罗杰的表现非常精彩,但是对媒体来说他们并不喜欢这样。”

Mardy Fish听见电视机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房间的门被打开,关上,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拍打篮球的怦怦声。Fish摇摇头,把房间里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一件一件拉进手上的篮子里面,看见空空荡荡起来的地板和沙发,老老实实把它拿到洗衣房,再一件件塞进洗衣机里面,打开电源,洗衣机开始哗啦哗啦的响起来。
Fish回头,洗衣房的窗户正对着房屋后面的院子,而这个屋子的真正主人正在有气无力的拍着手上的篮球。Fish双手撑住桌子,坐了上去,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的那个人。Fish已经没有兴趣扳手指算自己和Andy Roddick认识了多久。总觉得时间这种东西在这时候显得完全没有用处。
记得自己高中时候见到Andy,以为他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孩子,两个哥哥,他是老么,好像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团团转一样。可偏偏他生就一副有着蜜糖笑容的脸,让人觉得这小子集万千宠爱却又得意洋洋的样子是那么的名正言顺。那时候他们都年轻到发涩,整天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那是每天的必然项目,Andy却还总嫌不够。Andy会在放学所有活动结束后缠着Fish陪他再打会儿篮球什么的。Fish总说你有那点精力不如去找拉拉队长约会吧。然后两个人却又打打闹闹着继续打个半小时一小时的篮球。别的朋友说:嗨,Mardy,你也太纵容Andy了。Fish就笑笑,然后回别人一句:难道你不是么?然后那个人也会无奈的耸肩摊手,说着的确如此。
有些人可能生来就是让人纵容着的。
Fish很多年之后这么总结道。

Fish觉得夏天可能是Andy最喜欢的季节,或者Andy只是单纯的喜欢奥运会?这个从来没有问过,所以Fish也不知道。但是Fish直觉的知道Andy可能最喜欢夏天。Fish记得很久之前,其实也不是很久,也就是00年的时候。然后Fish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真的不是很久之前,为什么现在想来就是很久之前了呢?
那次他和Andy都看了那届悉尼奥运会,那时想来澳洲的风不是海洋的气息就是草原的味道。Fish接着这么回忆道。他和Andy看了一场网球比赛。那是奥运会的网球决赛。Hass和Kafe的比赛。看得很认真,很仔细,不得不承认他俩真正能这么认真仔细的时刻并不多,包括自己的比赛,包括训练,“包括和拉拉队长的约会。”在那之后和Andy提起,Andy这么补充道。总之那是难得认真观看的比赛,那时候Fish记得他们好像说了将来之类的话题。你知道的,年轻人常会进入的妄想状态。感觉未来一切都会在自己手中的那种希翼与期待。但是不得不说在那个瞬间他们彼此,是的,不只是Fish自己,包括Andy,他们都想着有一点,再这样的场合,或者在这种类型的高度的决赛里,和对方相遇。他们没有说出来但是Fish却坚决的知道,他们彼此都在这么想着。
Fish对于自己对Andy的了解总有着莫名的信心。
记得那时候自己转过头,Fish这么心想着,Andy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死死的盯着场上的那两个人,好像整个世界上不存在着其他的人。Fish那时候觉得Andy也是那么热爱网球的,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多许多,如果那些人,那些怀疑的人也这样,在那个时刻,坐在他身边,一起看眼前这个Andy Roddick,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有任何异议。
可是。Fish忍不住要转折。那么多年来,看着Andy经过的那些,得到的,失去的,可能永远也达不到的。那些让人无力的。Fish双手抓住身下桌子的木板,很用力。他对自己说我们应该在18到19岁之间来来去去才对,18,接着19;19,接着18。我的19,Andy你的18岁。那个时候可以忽略其他全世界,只看着那两个比赛的人,然后开始幻想自己的远大前程的两个人。
现在的我们该怎么办呢?如果再回到那时候,我们会不会后悔之后的选择,会不会选择其他的道路。

Fish低头看自己似乎是痊愈了的伤口。听见洗衣机停止的声音,跳下桌子,把衣服拿出来,放进边上的滚筒烘干机。
而后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天气很凉快,有着干爽的风从开着门的过道里吹过来,Fish抓了抓头,想起一个月前Andy看到自己去参加那个什么劳子的比赛伤又复发时候的表情。
虽然不应该这么说,其实很像以前家里养着的那只小狗呢。
Fish这么想着笑了起来。那时候Andy几乎是冲进自己的家,然后就开始围着自己团团转,嘴里说着怎么办怎么办。当然这里不存在着什么Andy Roddick,世界排名Top10的选手为了Mardy Fish端茶递水,洗碗做饭的情节,只不过是单纯的围着转来转去。Fish看着Andy,他的慌张看起来像个孩子,那么赤诚,倒让人觉得从容这个东西其实也没有多么的值得提倡。Fish实在是不能想象,如果自己的青梅竹马从小就是现在的Roger Federer这个从容不迫的样子自己会怎么样。这么想的时候,Fish觉得自己的背脊发凉。
Fish在自己眼睛花了之前,制止了Andy,Andy停下来,就看到Andy停了下来,一把抓住Fish,然后说:你说怎么办,如果你不能伤愈美网我会很无聊的。
Fish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然后很无奈的看着Andy笑嘻嘻的脸,Andy用力拍拍Fish的后背,然后说:我开玩笑的。转而又一本正经得说着你要好好养伤,不要到处乱跑。自己一一应承着。心想着我又不是你Andy Roddick。我能跑到哪里去。
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自己有那么点自怜自哀的意思。
这念头,一闪而过。

“喂,想什么?”
毛茸茸的脑袋靠了过来,Fish回了下神,看到Andy什么时候已经进屋了,也搬了个椅子在自己身边坐下。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着滚动烘干机也能发呆了。”
Fish笑笑,然后把身子靠着椅背,没说话,他觉得自己今天回忆太多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Andy看看Fish,然后把脸转了过去,对着烘干机。
“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
“嗯?”
“输了还帮Roger说好话。”
“你一直这样啊。”
“……嗯。”
“还是不甘心?”
“……当然啦。”
Fish感到自己的话和Andy的回答间有着漫长的2秒钟,他回过头看着Andy,Andy没再出声,只是低着头,手肘撑着膝盖,用自己的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指节泛白。
Fish皱了皱眉头。
“1:10了。”很小声。
“什么?”
滚筒烘干机呼呼的声音盖住了Andy细微的声响。
“我和Roger的对战纪录。”Andy嘟了一下嘴,又嘟嘟囔囔地说道,“1:10了!”大声地向Fish嚷嚷着。
“啧。”撇了一下嘴,“该死,难道我真的永远也没可能战胜那家伙了么!”Andy用手使劲的抓了抓自己那头短短的头发。然后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嘿,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
“你永远不可能战胜Roger Federer。”
“噢,该死的,你我都知道当一个位可以解决的时候他是一个问题。可当他不能解决的时候他就是现实。”Andy哼哼着说。
Fish想起今天自己不停的回忆回忆。却偏偏不想着现在,Andy刚刚输掉的辛辛纳提决赛,不想着刚刚参加过的那些无聊却又老生常谈的记者会。他本想可能Andy是压力太大了,可他这时候才觉得没勇气生活在当下也许在于害怕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就是自己一生都只能得到的东西,害怕里还收到庇护的期盼或记忆空间,从而默认现在时就是自己可能会过的唯一的生活。
Fish想起Andy那没有气势的温网决赛和没有耐心的辛辛纳提。
然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嘿,Mardy,你也对我失去耐心了么?”Andy讪讪地说着,扁着嘴。
Fish笑起来,然后伸手摸了摸Andy的脑袋,指着眼前的那台滚筒式烘干机,“你知道烘干机的主要特点在于它的内桶周而复始的不断旋转。”
Andy明显愣了一下,“喂喂喂,我没有和你讨论烘干机的原理。”
Fish示意Andy先不要着急,接着说:“把一定数量的衣服放在里面,随着内桶的转动,衣物会分布在它的边缘;通过钢化玻璃窗,你先看见的也许是条牛仔裤,接着看到的也许是袜子,接下去很可能是衬衫,洗碗布等等。”
“嘿嘿,停一下,是谁把洗碗布放进去的?”
“我说的是也许。”
“好吧。”Andy在等待Fish到底要说什么。
Fish吸了一口气,看着Andy,“你不可能一下子看到所有的衣物,内桶的转动使里面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就好像网球,这次出现的是Roger Federer,下次说不定就是Andy Roddick呢?”
“嘿,伙计,你的时代总会再来到的。”Fish又伸出手,摸了摸Andy毛茸茸的短头发,笑了。
Andy歪了下头,又低了下头,抬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滚筒式烘干机那么了解了?”
然后笑了起来。
“总好过你那什么浴缸之类的比喻吧。”
“你不觉得很形象生动么?”
Andy和Fish一起笑了起来,坐在Andy家里的狭小洗衣间里面,推推搡搡的,笑起来。

Fish觉得Andy的笑容还是和他原来看到的一样,有着蜜糖的金色,柔软又甜蜜。
“你该继续这么笑的。”他突然这么说。
Andy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么说的Fish。
“像个傻瓜一样这么笑。”停了一下子就接下去说。
“喂,你才是傻瓜。”Andy用胳膊捅捅Fish,“你这个伤还没好全就知道担心我的傻瓜。”

真可惜,真可惜,我们都是八月的傻瓜,所以我们不知道怎么后悔怎么后退。
只能等着我们的光华年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