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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S/Tennis--SF]轉瞬

I.一切,无从开始,无所谓的结束,留下的,只有心里的冰点。


Marat·Safin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很久之前的梦。那时候他还青涩年少,他以为网球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他不情不愿地从西伯利亚寒风中来到地中海的沙滩,与其说他是不满意于西班牙的热烈性格,不如说他对于自己被别人决定好的道路有某种程度的不爽,和他本来到底喜不喜欢这个民族,国家无关。

Safin觉得自己忽然回到了14岁的时候,他一个人拖拖沓沓的走在去向Valencia网球中心的路上,十几年后Safin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是有些不安与焦躁。他甚至还作出数步数,单数就进体育场,双数就转身回家的决定。

Valencia的七月,14岁的Marat·Safin走在古旧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知了在林荫树上声嘶力竭,一位老人在院子里浇着栅栏上爬得老高的白蔷薇,大声地唱着某部歌剧的选段,Safin吃惊于自己知道那曲调是《卡门》。某家人的窗户里传出收音机沙沙嗡嗡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慷慨激昂的反复念着:“Realmadrid,Realmadrid。”人们的欢呼声。


Safin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于脚下。

“17429...”Safin慢慢吞吞的报出数字,抬头的时候看见Valencia老旧的网球中心的外墙上爬山虎被地中海温湿的海风吹动,阳光落在上面光影斑驳。Safin拉了拉肩膀上的背包带,打消自己想要立即转身跑回家的冲动,低声骂了自己一声:“笨蛋!”迈开腿。

“请问...这里是Valencia网球中心吧?我要找...”说完一句并不熟练的英语,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记住教练的名字,忙低下头打开攥在手里的那张之前在路上已被捏的皱皱巴巴的纸条,名字早就模糊不清。


“你就是那个从俄国来的新人吧?”

Safin看着眼前的人快速开合的嘴,心理一记苦笑,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听不懂西班牙语。”

那人愣了一愣,抓了抓自己棕色的头发,笑了。用带着浓厚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Come with me.”

Marat·Safin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西班牙目的阳光。


“Juan,我竟然能听懂你那时的英语,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天才。”十几年后,当Marat·Safin再一次提及那一次相遇时,他用流利的西班牙语揶揄他的朋友。


“Marat,我竟然没有被你当时绷着的那张脸吓倒,我不得不赞赏自己的勇气。”Juan·Carlos·Ferrero弯起嘴角反唇相讥,虽然他自己的英语似乎已久没有在口音上有什么长足的进步。

而后这个爽直的俄罗斯人和那个温和的西班牙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Safin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那个和西班牙国王同名的“红土之王”认识有多久,互相了解到什么程度,他们会一起训练,互开玩笑,假期出去喝两杯。当Nalbandian和Coria找他们去Pub玩却发现女孩子只对他们抛眉递眼,投怀送抱时被一同职责:“世态炎凉”,甚至当Coria不满于Safin游刃有余地流走于各种女孩子身边问:“Marat,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的时候,自己会想了一下,努努嘴,然后伸手要搂住身边Ferrero的肩膀,说:“如果Juan是女孩子的话,或许我会考虑一下吧?”“噢,尊贵的沙皇陛下,虽然你魅力十足,但你实在是不能给我安全感,你只能给人30%的爱情。”Ferrero受宠若惊的向后躲。Nalbandian和Coria一起对着Safin发出嘘声。Safin倒没有什么尴尬,他不知道Ferrero当时的说辞是真是假,本来么,自己的是真是假他都不能确定。不过至少可以肯定,自己很喜欢这个已经认识了十几年的西班牙人。


十月的Madrid,下午5点时太阳已几近下山,Safin被派来找“失踪”已达10小时的国王陛下,Safin心想:这家伙能去干什么呢?还能去干什么呢?不出所料在他常去的网球场发现正在场边擦汗的Ferrero。Safin觉得那件白色的球衣可能是因为夕阳的关系,在Ferrero至今仍被人称为单薄的身上显得太过合适,他张开嘴,停顿了半秒钟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叫了一声:“Juan。”

Ferrero回头,夕阳虽已迟暮却还是晃了一下他的眼睛,Safin看着面前的Juan·Carlos·Ferrero,他认识了十几年的Juan·Carlos·Ferrero,眯了迷眼睛,而后弯起眼眉,说:“你来晚了,Marat。”

Safin对自己叹了一口气,自己终究是为他所动了。

他,Marat·Safin,为了他,Juan·Carlos·Ferrero,心动了。


当Marat·Safin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钟指向了下午五点差二十,他想起自己要去找Ferrero。不,不是约会,但他知道他应该还是在那个球场里,Safin分不清自己原先是在做梦或是在回忆,本来他就是个对于时间稍显迟钝的人,偶尔回头才发现什么“青涩”,“年少”早就尘封,吞没在时间这只洪水猛兽里。

他背起自己Adidas的背包,看见路边树的影子拉的老长,街道边有的路灯已经打开,光却隐在夕阳里。Safin对着网球中心新刷的白色墙壁发了一会儿呆,他恍惚觉得那墙壁的颜色像是那梦里或者回忆里Ferrero身上太过合身的球衣。

Safin走进球场,没有再看见什么让自己失去半秒钟声音的人,没有人回头,眯眼,弯起嘴角,Safin苦笑,他甚至想不起自己原来确定的“肯定他在这里”的想法来自哪里?

心动?心动又怎样?二十年里让Marat·Safin心动的人有多少?心动又怎样?他只能给他30%的爱情,还不能保证给他的是那30%爱情中的100%。Juan·Carlos·Ferrero需要的是什么?不是他,不是Marat·Safin。Juan·Carlos·Ferrero需要的是安全感。

5时05分,Marat·Safin认为他错过了Juan·Carlos·Ferrero,他们之间没有约定也丢失了默契,他看见另一个人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迎着夕阳看着他,那个刚在昨天对自己说了“我喜欢你”,压了压头上的白色球帽,却昂起头,无视于夕阳光线的人,迎着他说:“要打球么?”

Marat·Safin看见坐在另一个场里休息或者等待的Roger·Federer,再看看眼前的这个人,咧开嘴,笑了。是啊,不是他,是谁都没有关系吧?于是说:“我们开始吧。”
III.爱情是一场火灾。
灰下面也许暗藏着微小的火星,我想,一遇到氧气,它仍会复燃。



“Marat,虽然我不想这幺说,但是试用期已经过了,我决定把你退回生产地。”Hewitt这幺说的时候满嘴他爱的西红柿肉酱。Safin转过身看着他,耸肩,“抱歉,Lleyton,我过了保质期,退回去也不能退钱了。”说完把锅子里剩下的一点儿意大利面倒进自己的盆子里。而后Safin开始哼哼唧唧的笑,不知道是因为吃了面条还是因为Hewitt踩了他一脚。

Marat·Safin和Lleyton·Hewitt不是情人。好吧,一定要说的话,他们可能有2天11小时7分零4秒的时间在尝试作情人。但当Safin第三次准备低下头吻Hewitt却第三次折腾了半天仍觉得自己无处下口后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Safin不得不向Hewitt和自己承认这个2000年坐在Sampras另一边和自己说笑的澳大利亚人更适合做朋友,做哥们儿。

Hewitt戳戳正洗碗的Safin,半调笑的口气,说:“Marat你的世界里怎么保质期这幺短?”Safin把水关小了点儿,“这不是因为我这儿秒针一秒嘀嗒两下么?”Hewitt回到桌边,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却发现自己只能瞪着那一整版的西班牙语发愣,Hewitt怏怏地放下报纸,问了一句:“那Ferrero在你世界里保质期是多少?”他得承认自己那么问的时候三分之一是好奇,三分之一是恶作剧。Hewitt看到Safin的动作停了停,可时间极短,也就Safin世界里的一秒吧。Hewitt没准备得到答案,又低下头,把手上的报纸翻得哗哗作响。Safin把盘子洗碗擦干放进柜子,在Hewitt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递给Hewitt一杯热可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说:“你不知道人人都说Juan是吃防腐剂长大的吗?”Hewitt把眼神从报纸的体育版Juan·Carlos·Ferrero的脸上移到面前的Marat·Safin脸上。Safin脸上表情平静又诚实,于是Hewitt也平静又诚实的告诉Safin:“Marat,你没关水龙头。”而后就是Safin忙不迭得跳起来,转身去关水龙头,Hewitt习惯性的听到Safin用俄语,英语,西班牙三种语言骂自己。摇头,放下报纸,喝完桌上的可可,说了声:“晚安。”

Hewitt回去睡自己的客房。

Safin一个手还没有从水龙头上拿下来,另一个手撑在不锈钢的水池边缘。Safin心想自己还没有达到自己想要得成熟稳重,处乱不惊。

他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茶杯,翻开桌上的报纸,上面Juan·Carlos·Ferrero的侧面落下深深的阴影,身后是他爱罗兰·加洛斯的红色土地,表情锐利又平静。


Safin想起自己向半天捡不起下巴的Hewitt承认Ferrero的确是Federer在一起了时的表情,Hewitt事后告诉Safin他那时候的表情还真有些痛心疾首的味道,Safin失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直接承认自己从小到大最明显的优点就是诚实。倒是真的眼见为实看到Ferrero和Federer在Madrid街头咖啡厅说笑,自己还是在那两天脾气暴躁,从早到晚绷着张脸。

那时候Hewitt就看着Safin,Safin现在想想那表情大概是“你小子现在才暴走是不是迟钝了一点儿”的意思。Safin罗罗嗦嗦地说着“Federer有什幺好呀。不就是长相让人有安全感,不就是性格温和体贴了点儿,不就是……”“不就是整体水平好了点儿,不就是比赛心里成熟了点儿,不就是有了他可以喝整年的免费牛奶?和他相比,你Safin不比他高大英俊?不比他风流不羁?不比他经验丰富?”Safin就听着Hewitt损他。Hewitt看Safin合上嘴,就笑了。他突然很认真地对Safin说:“你知道的,Marat,Roger有他的好的。”Safin又盯着Hewitt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故意坐直了,拍了拍对面Hewitt的脑袋,Hewitt瞪了他一眼,走之前还给了他一脚。

Safin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心想:谁都以为这小子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实际不是这样的。他平时不说话,可每一句他都听着,每一个人他都看着。这小子常常会一句话噎死你。可惜,他总是对的。Roger有他的好的,只是我不想,不愿去承认。我早就知道那个喜欢跳伞,喜欢蹦极,喜欢赛车的热烈的西班牙人,是多么需要阿尔卑斯的阳光,是多么需要瑞士甘甜的牛奶糖,是多幺需要平淡的生活。不是西伯利亚的寒流,不是辛辣的Vodka,不是他,Marat·Safin。

这么想着的时候Safin突然觉得刚才被Hewitt踹的那一脚突然开始疼痛。Safin弯下身,抱着自己的小腿。Safin叫唤了一声:“Lleyton,你踹伤我了。今天晚上你做饭。”就看见眼前出现一双Nike球鞋,Safin仰起头,那人的表情连再补上一脚索性踹死他以绝后患的心都有。Safin伸出手,咧开嘴,“Lleyton,拉兄弟一把。”

声音中,尽是叹息。

和Ferrero之后的相处倒没有Safin心想的那种尴尬,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和Hewitt一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两人才会合得来。Safin这幺想。又或是他习惯了,习惯了和Federer在一起的Ferrero,在Federer身边浅笑的Ferrero,在作访谈时值和自己进行礼节性问候与交谈的Ferrero。你看,人家两个无聊吧?你看,人家两个无趣吧?你看,人家两个像是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吧?Safin自嘲的笑,心想习惯真可怕。有时候会觉得没有了Ferrero的生活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情人和朋友,好在他身边还有个回和他一起没心没肺的Hewitt,还好还好。


Hewitt会在每回途径Monte Carlo或者Moscow,只要Safin在家就能看见Hewitt也在他家,大剌剌地坐在客厅里,行李往地毯上一扔,说一句:“今天我住这儿啦。”而后就自己到厨房找吃的了。轻松愉快的两只阿米巴原虫的相处方式。

他们可以一起指着报纸上巨大的“奇迹的红土之王,三年蝉联法网冠军”标题下Ferrero亲吻奖杯的照片,嘲笑他的赞助商万年不换的衣服式样,而后扬言要在红土之外把他杀的片甲不留。“当然,红土上我也可以争取一下,你么……”Safin看一眼Hewitt,“就算了。”而后用眼睛挤兑Hewitt。Hewitt就朝他翻个白眼,立刻拿出球拍拉着Safin要求比一场。Safin就笑,指着窗外或阳光灿烂或冰天雪地,笑的一脸无辜。而后解释现在的天气因为太好或者太不好实在不适合用在打网球上。Hewitt也拿他的无赖没有办法。

你看,生活总会前进,无关你的心愿。就像Safin以为不是Ferrero是谁都无所谓的,可惜不是,没有的部分也就没有了,只能依靠生活的其它部分来弥补,只能这样而已。


Safin醒过来是因为Hewitt“乒乒乓乓”作早餐的声音,发现自己竟然一夜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地毯上满是横七竖八的报纸。Safin想起Hewitt以前说过:“怀念过去是衰老的开始。”那时候笑话他这是他杜撰出来的话,现在么……Safin看看盥洗室镜子里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摇摇头,拿出刮胡刀,厨房里锅子的噼啪声里听见Hewitt说的话也断断续续,5分钟后,Safin觉得自己依旧是20岁的Marat·Safin,至少看上去是的,神清气爽心情愉快地走出去。

Hewitt已经开始吃早餐了,Safin坐下来,往自己的煎鸡蛋上倒胡椒粉。Hewitt问:“我之前的提议你倒是说句话呀。”“什么提议?”Safin和胡椒粉罐子搏斗中。“就是出去旅行呀。反正放长假了。”Hewitt跃跃欲试,反正他正无聊。“去哪儿?”Safin继续和胡椒粉罐子搏斗中。“嗯……“Hewitt停了三秒钟。“西班牙吧。”Safin抬起头,好了,这下不用和罐子搏斗了。开口就是一句“为什么呀?”“那里你熟呀。”Safin又要张嘴。“Moscow太冷。”你看,Hewitt总能一句话噎死你,不信都不行。Safin认认真真地看着Hewitt,一副“你小子到底要干什么”的表情。Hewitt也就大大方方得让他看,一副“其实我就是想出去转悠转悠”的表情。Safin也不说话,就只是把盘子递给Hewitt,Hewitt高高兴兴的拿过盘子,也就在看见盘子里被乎乎的胡椒粉掩埋的煎鸡蛋时“咿呀”了一声,反正Safin不说话就算是妥协了,他Lleyton·Hewitt也不会小气到不帮他再弄一份早餐,反正鸡蛋也是Safin家的。

当Hewitt把第二份煎鸡蛋送到Safin面前时突然想起什么,一边继续吃他自己的那一份一边对Safin说:“Marat,你该不会是因为Ferrero才不愿去西班牙吧?”Safin刚拿起叉子现在却只能翻白眼,Hewitt吃完最后一口牛奶站了起来,走到Safin身边很体贴地说了一句:“没事儿,大不了咱们不去Madrid.”Safin心想:怎么吃早餐就不给我在手边准备把刀呢?


当然在飞机上的时候,Safin想自己大概还是想去西班牙的。不然他完全可以用希腊,意大利把Hewitt打发了。人其实骨子里总不会做勉强自己的事情,何况是他Marat·Safin。


两个人下了飞机,领了行李,说是行李,也就是贫瘠的俩人一人背Nike,一人挎阿达。Hewitt还没从飞机上的睡眠状态里恢复过来,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这是哪儿?”

“Sevilia,亲爱的朋友,Sevilia。”Safin这么说。

“说到Sevilia,不得不提起‘弗拉门戈’舞。”Safin一本正经的向Hewitt转述据说是Sevilia旅游官方网站上的宣传语时,Hewitt立即热烈响应。两个人在到达那里的当晚去看了一场弗拉门戈舞。有群舞,双人舞,还有舞剧《卡门》的片断。Hewitt的结论是没有他们那里土著人的舞蹈有趣。Safin不置可否。只是回旅馆的路上,听到自己和Hewitt在早已空旷的Sevilia小街上的脚步声“啪哒啪哒”作响,像卡门手中的响板。Safin想起那个在自己花园里大声唱着《卡门》浇着他的白蔷薇的老人,觉得那个人很快乐,单纯的快乐。


《卡门》中有一句:“如果你不能爱我,那幺就让我来爱你。”听到这句的时候,Safin正坐在Salamanca的一个叫做Los Torres的旅馆餐厅里。胶碟里歌声伴随着沙沙声,加上总台和餐厅的故旧,倒真使人有时光倒流的感觉。Safin坐在窗边,外面正在下雨,玻璃上的水珠一滴两滴连成一线,Safin听着那句《卡门》的歌词,心想这样的爱情也依旧是悲剧结局。
这么想的时候Hewitt放了东西下了楼,要了咖啡之后向Safin表示没想到外表有些老旧的旅馆里房间倒是非常舒适。Safin笑:“西班牙始终是个你难以预料的地方。”

之后两个人难得都没有说话,Hewitt的咖啡还没有来只能观察坐在对面的Safin。虽然外面在下雨可相比餐厅倒是外面的街道比较明亮。

“爱情是一只自由的小鸟。”唱片里反复着这句话。

窗外一辆车开过,车灯照在玻璃上,Safin的脸上,一片水光。

“爱情是一只自由的小鸟。”唱片里反复着这句话,“谁也捉不住它。”

Hewitt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咖啡,暖和了。想起刚下火车的时候发觉西班牙竟然也会有让自己冷的抖一抖的天气,不觉瞪一眼身边不知从哪里拿回两把色长柄伞的Safin。Safin依旧做无辜状。Hewitt只能把自己的领子立起来,把拉链拉到下巴,恶狠狠的问:“这里是西班牙吗?”Safin做环顾四周状,而后笑着说:“抱歉,Lleyton,我们似乎还是在西班牙境内。”顿了一顿,“如果我早知道你要流窜到法国我们先前在Sevilia就应该坐对面的那辆车。”Hewitt对着Safin的肚子一拳,Safin也不躲,只是在一边看着Hewitt打完之后依旧冷得直跺脚,俄国人开始抱着肚子哼哼唧唧的笑。笑完气消,到了这家Los Torres。

Hewitt因为身上暖和了新庆开始大好。看着窗外雨势却依旧问:“一会儿雨停了我们去哪儿?”“你怎么知道与会停?”Safin来了兴致。“太过热烈的东西总不会长久。”Hewitt指指窗外,“这雨下不长。”Safin用力看一眼Hewitt,笑了起来,“Lleyton,你以为得太过热烈说不定是别人的细水流长。”

当Hewitt喝完第三杯咖啡的时候,雨依旧没有停。事实证明,Marat·Safin果然要比Lleyton·Hewitt了解西班牙的天气。不过全身暖和起来的Hewitt算是全面复活。于是两个人还是决定出去转转,全当打雨战。

两个人先在Mayon广场转了一圈,而后Safin很保守的选择了常规旅游路线:Duenas修道院——San Esteban修道院——新旧Catedral——Anaya广场——Salamanca大学。

Hewitt觉得阴天的Salamanca依旧不是他想象中的西班牙,他看着阴湿的灰色石墙怀念起那些跳“弗拉门戈”舞的姑娘们漂亮的彩色长裙。

来到Salamanca大学城门口,Hewitt盯着入口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出那旅游手册上说的两只隐藏在密密麻麻雕饰中的小青蛙。Safin笑着帮他指出来,Hewitt虽然不情不愿,却也顺着他指的地方找到了那两只Salamanca大学学生心目中的吉祥物


Hewitt指着旅游手册上的话:“传说不经人指点自己找出来会交好运,会找到自己心爱的人。”转过头,问身边的Safin,“真的假的?”


Safin不看Hewitt,后退了几步,仰着头,依旧看着那道双拱门上的繁复雕饰,“信则有,不信则无。”雨伞上有水滴落下来,打在Safin脸上,Safin突然觉得12月的Salamanca果然是冷了。

从Mayon大道往回走,经过贝壳之家的时候,Hewitt强烈要求去看一下,按照他的话来说,无论是修道士还是学者似乎和他们两个都挨不上边,还是骑士团这样的东西比较搭调。于是他们自然要到这个院守护圣地亚哥朝圣者的骑士团骑士的私人住宅来看看。Safin正在思量自己和Hewitt对于上帝的忠诚度,就被Hewitt拽了进去。

房子外墙的石块因为下雨只显出暗灰色,倒是上面的贝壳越发显得洁白,漂亮非常。Hewitt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突然想起Ferrero脖子上那条被传说成为“神秘的贝壳项链”的链子。于是和Safin提起。Safin只是笑:“你不觉得只要是Juan的东西就会被传说为神秘的吗?”Hewitt觉得Safin这么说是对的。Ferrero这个人对人总是亲切到留有余地。


回到旅馆之前,他们还得经过Salamanca的“厨房”——Mercado。虽然下雨可两边的小商小贩还是不少。Hewitt一边和Safin聊着天,一边东张西望的看着他们叫嚣着说上的青椒胡萝卜。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空落落的,回过去找了半天,只看见人高马大的Safin定定得站在一个小摊前面。暗了的Salamanca的天空,色的雨伞,色的大衣,一切都显得Safin手中淡色的贝壳项链太过明显。Hewitt也不走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Safin。Hewitt开口:“Ferrero他……”“你看,Lleyton。Juan的神秘贝壳项链也不过是地摊货而已。”Safin突然回过头看着Hewitt,又突然咧开嘴笑。Hewitt觉得Safin笑起来真难看,比那时候看到Federer和Ferrero在一起时更难看。


Hewitt始终要他想象中的西班牙,于是在拽着笑得很难看的Safin回旅馆后立即让总台帮他们订了去往Valencia的火车票。Safin张着嘴半天没有想起自己要说什么。Hewitt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看,我们说过不去Madrid。现在全世界都知道Ferrero在Madrid度假,这样你总不能阻止我去享受地中海温暖的海风吧?”Safin这回是想用刀子捅死自己而不是捅死Hewitt了。


坐在从Salamanca去往Valencia的火车上,天已经全了。Hewitt依旧遵守着他的“交通时间就是补眠时刻”的信条,在车厢里倒头就睡。倒是Safin全无睡意,他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手中的杂志,最终还是关上灯看向窗外。外面漆漆的什幺都看不见。当人失去一种感官时,其它的感官就会变得十分敏感。于是Safin听见轮子与铁轨摩擦时发出的“吱吱”声以及车厢前进是因为震动发出的“卡塔卡塔”声。

Safin想起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个地方安静地听。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和Ferrero一起偷偷溜出来玩,那次是从Sevilia到Salamanca,6月份的时候,从车厢里向外望去可以看见一片片没有边的向日葵田,连绵不断的金灿灿。因为没有钱两个人就坐在Mayon广场的石凳上,看着钟楼上的分针一格一格走向时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或者索性不说话,两个人也不会觉得尴尬。那时是初夏,Safin自以为那是西班牙最好的季节,太阳不大,街上的行人不多,颜色不少。大概很符合Hewitt对于西班牙的想象。两个人也就在Salamanca满大街闲逛,没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目的性。看到那两只大学门口的小青蛙也完全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传说,Safin想到这里说了一句“可惜了……”自己也说不清是可惜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传说,还是可惜自己到现在仍然不能让自己去相信这个传说。到贝壳屋的时候倒没有像雨天里觉得房子多漂亮,阳光下面多少年前镶上去的贝壳显得有些发黄,倒是Ferrero在看到小贩卖的贝壳项链时兴奋了一下。在自己身上和Safin身上翻了半天才找出11Pst和两张回程车票。Safin想那时候那个人大概是看Ferrero可爱才会把那开价50Pst的东西就这么卖给了他,还没有半点不乐意。还是那个人那么久之前就预想到这个人会成为西班牙的民族英雄?回Valencia的时候已经是深夜,Ferrero和Safin都累到不行,两个人在车上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Safin觉得脸上被太阳照得有些发烫,醒了过来,看见坐在对面的Ferrero还趴在桌上睡着,手里抓着那条贝壳项链,粉白微红,阳光落在Ferrero的棕色头发间。那时候他还没有把头发染成现在这样的浅黄,Safin这么想。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Safin的目光,Ferrero抬起头,抓抓头发,卷卷的褐色头发一下子变得乱糟糟,右边脸颊上还有道红色的印子,就是这样的Juan·Carlos·Ferrero,让Safin觉得“咯噔”一下。那时Safin对自己说:是因为火车。现在Safin对自己承认:是因为Juan·Carlos·Ferrero。

Hewitt醒过来,就看见Safin看着自己,却又没有看着自己。那眼神确是让Hewitt一惊。于是伸了个懒腰,开口:“Marat,你这样的眼神会让我误以为你爱上了我。”Safin只是笑了笑,把眼睛转向窗外。

天已大亮。


Valencia如同Hewitt“需要的西班牙”一般温暖,空气中满是地中海的咸湿气味,却让人精神一振。到了Valencia的市区时已是下午,Hewitt指着街角的一幢老旧建筑,问:“那是什么?”

Safin回头,给自己一记苦笑。建筑本来的白色石灰已经发黄,爬山虎也早就枯黄,可Safin偏偏觉得它还是14岁的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样子。他回答:“Valencia的网球中心。”Hewitt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说:“我们进去比划一下吧。”Safin把门上的铁锁弄得“咣当”作响,又指指自己的背包,“我可没有带球拍。”Hewitt说时迟那时快的从包里掏出两把球拍两只球,往Safin怀里一塞,Nike背包往门上一甩,自己再翻了进去,看着还在门外对着自己的Head球拍翻白眼的Safin,就是一句“你还愣着干嘛?”说完转身进去了。Safin真想转身走人把Hewitt扔在这里。不过为了不让这个一句西班牙语都不会说的澳洲人不上第二天的报纸社会版,Safin也就很有“朋友爱”的翻过了铁门。

始终是12月了,即便是Valencia下午5点也要日薄西山。Hewitt开始收拾东西,Safin站在球场的另一边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从下巴上滴落在脚下的土场上,颜色由淡变深,Safin抬起头,看见Hewitt正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头发,Safin眯起眼睛,看着那道白色,回忆忽如洪水一般向他涌来。Valencia炎热的七月,树上知了的叫声,风吹动的爬山虎,窗口传出的欢呼声,收音机里沙沙的调频声,白色的墙,14岁局促不安的Marat·Safin,一个人回头,眯眼,而后弯了眉眼与唇角,右边嘴角泛出浅浅的笑纹。

“Marat。”Hewitt背着包有些疑惑的看着Safin,Safin正用衣服下摆擦汗,而后抬起头,Hewitt看见Safin苦笑,Safin说:“怎么办,Lleyton。”Hewitt还是看着Safin,Safin还是苦笑,“他始终是Juan·Carlos·Ferrero。”Hewitt反应了好一会儿,最后翻了个白眼,绕了半天还是这幺回事儿,Hewitt开口;“始终是他,Juan·Carlos·Ferrero。”Safin听见Ferrero的名字从对面澳洲人口中蹦跶出来。

天暗了,球场里没有灯,只有墙外的街灯发出暗黄的光。

Safin叹口气,耸耸肩,认识到果然其实3年前自己就该认命了,早就应该。

Safin把背包甩上肩膀,“去Madrid。”


Hewitt问:“去蹭饭么?”

Safin笑:“去蹭饭。我是长期的,你就只能短期的了。”

Hewitt很乐意得让手中还没有收拾起来的球拍横向运动了一下。



V.我们遇到了生命中的红灯。最终,有没有等到绿灯亮起的时候?


谁都知道Juan·Carlos·Ferrero对汽车有着无限热情,所以当四个人分卷残云的把晚餐解决后,Hewitt就以一个饱嗝开始了他的话:“Juan,圣诞节还到你这里打扰。所以,我和Roger决定送你一件礼物。”Hewitt一边说一边把一个盒子递给Ferrero,顺便忽略了对面Safin一脸“怎么只有他有礼物”的表情。“一辆车…”Safin低下头开始盘算今年Federer和Hewitt两人一共赚了多少,怎么说这么做也算是出手阔绰。只听得Hewitt不慌不忙的又打了一个嗝,“…模。”Safin抬头,看见Hewitt慢慢合上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Safin一下子开口:“喂,你俩这也太小气了吧。”Hewitt无辜的摊手,“事出突然加上人生地不熟,只能如此。”Safin心想Hewitt这小子小气也罢了,Federer怎么会如此大意?只见对面的Federer依旧笑得波澜不惊,只是看着Ferrero慢慢打开包装,把车模拿出来。

Safin凑上前去,一辆红色的Mazda 3,Safin脱口而出:“Juan,这辆车你不是有么?”话是对着Hewitt说的,言下大有“你要送也挑辆拉风的车模送吧,连真车都有了,他要车模干吗?”之意。Hewitt向Federer努努嘴,说:“我和Roger合计了半天,觉得这辆好。”抬眼的时候就看见Federer不动声色的笑着看Ferrero,“我只是觉得Juan会喜欢,而且这辆车对他而言很重要。”Ferrero抬头,看着Federer,点点头笑,“是的,谢谢。我喜欢。”

Hewitt转过头看Safin的时候,他也刚慢慢把眼神从身边收回来,Hewitt看见Safin对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几乎不见。

Hewitt想:今天晚餐的主菜是交换笑容吗?

收拾完餐桌,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看见电视里的人用他们其中两个人不甚明了的西班牙语互道“圣诞快乐”之后,便各自道晚安,回房间去了。

Safin打开自那间房间的门时,Hewitt叫了他一声,他看着Hewitt,只看见Hewitt也看着他,其间眼神闪烁了两下,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而后就转身回房间去了。

倒是留下的Safin,站在自己的门口发了好半天呆,自言自语一句:“这小子耍我么?”抓抓脑袋,进了房间。


Ferrero回到房间,没有睡觉,坐在地毯上吃了手上的感冒药,而后研究起那辆车模。车模做工精巧,红色的车身,后视镜可以调节,车门后备箱也可以打开。

红色的Mazda 3,Ferrero把车模放在地毯上,就像自己第一次把这辆车停在Federer家门口的样子,Federer站在门前,依旧是他常有的笑盈盈的样子。Ferrero下了车开始调侃他:“Roger,你如若这样伸开双臂说一句‘欢迎到瑞士来’。那么下一届奥运会或许就会在瑞士举行了。”Federer帮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一件一件拿出来,笑着说:“Juan你看,西班牙‘国王’亲临瑞士,我自然要以国宾相待。”

Ferrero大概车模的后备箱,竟然发现里面还有一只小小的行李箱,Ferrero把那个行李箱拿了出来,手指慢慢抚过棕色皮革表面上的细纹,他想起Federer总是一脸半苦笑的看着他房间里一大摞纸箱子,然后说:“你这么放东西总让我觉得你随时会离开。”Ferrero那时候就会笑,而后说:“不,Roger,我的比赛形成每年都有计划,绝不会不打招呼就走。”而后依旧是一大摞纸箱子。

Ferrero轻轻摇了摇手里的行李箱,里面“喀啦喀啦”响,是什么?Ferrero把箱子翻来覆去看,上面有个小小的金属扳扣,拉开,一张纸条。

米色的信纸,色的墨水渗入纸内,上面写着:

“Just because someone doesn't love you the way you want it to ,doesn't mean he doesn't love you with all he has.”

Roger的字,他写字的时候t与l之间总有着造型优美而奇特的弧线,Ferrero把这张纸条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复看了好几遍,又默默读了几遍,纸上的字写来不慌不忙,写完之后还看得出很细心的用吸墨纸吸过,Federer果然做什么都有条不紊,尽在掌握,和某些大比赛都会忘记把球衣带进内场的丢三落四完全不同,完全不同。

Ferrero把纸叠好,放进行李箱,搭上扳扣,放入车的后备箱,关上车盖,站起来,脚有点麻,把车模放在床头,上了床,关上灯。

Ferrero坐在床上,一下子笑了起来。


暗里,Ferrero笑了起来。

合上眼,觉得感冒药效忽然袭来,一夜无梦。



Safin睁开眼睛,只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向左边,床头手表的荧光指针告诉Safin他在圣诞节的凌晨3点醒过来。Safin闭上眼睛,5分钟后又睁了开来,Safin觉得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并非从世界第一的宝座上落到70,80开外,而是半夜,想到这里Safin回忆起了之前的晚餐,肚子里一阵叽里呱啦奇怪的声音,而是半夜因为消化不良而醒过来,发觉外面漆一片,全世界的人都似乎在作着各自的好梦,自己却醒着,只有自己醒着。Safin大脑回路得出以上结论,而后,想要动一动,起身去厨房倒杯水,2秒后Safin在心里补上一句:好吧,还得加上四肢无力,动都不能动。

Safin干瞪着他的两只眼睛,头顶上还是那片白花花没有装饰的天花板,Safin突然想起来时坐在火车上看的那份报纸。他想起总有些报纸上登的那些明显是女记者,呃,好吧,可能也有某些男记者的言论。用来形容Ferrero的无非是那些“他那双忧郁的棕色眼睛”之类的,边上还会很“贴心”的附上Ferrero的近照一张,就差给“他那双忧郁的棕色眼睛”一个特写了。Safin是丝毫看不出Ferrero那张照片上的双眼有没有“忧郁”。而白的版面连眼睛的“棕色”都看不出来。而且Safin也不觉得作为拿到法网冠军的配图,照片上的Ferrero有什么理由“忧郁”。当然,人从来都是各是其所是的动物,认定他是忧郁的那么看他就总是忧郁的了。就好像Safin以为写他那篇美网夺冠报道的人认为他很容易心情不好,他只不过拍照的时候刚好牙疼,皱了皱眉,只能龇着牙笑,就被写成“这个完美主义者胜利了却仍觉得这场胜利不够漂亮”。谁知道Ferrero的忧郁是不是他的肠胃炎又犯了?

Safin想起餐桌上Ferrero和Federer的对话,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微笑,那些两个人共同的回忆。Safin想这就是重复话题的意义,回溯一些事情,他人因为不在场而无法理解。Safin感到些许需的疏离,他忆起Ferrero的生活自己已经有3年没有参与。Safin觉得自己突然无力,周身深深陷入床里,动弹不得。就好像3年前在那个网球场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Ferrero之间并不存在任何“非此不可”的牵绊时一样无力。当幸福源自人们可以控制的那些事物,源自人们经过很大的努力和推理之后才获得的那些事物,这种幸福是最容易接受的。可他和Ferrero之间与之全然无关。

Safin索性放松了身体,手臂可以活动了,搁在脑袋下面,枕头还是柔软的,让自己深陷的被子还是暖和的,但他Marat·Safin还是他自己。

“爱情是一个孤独的追求。”Safin心想这是谁说的?自嘲的笑了笑,翻身,全身温暖到可以立即睡着。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Safin走进厨房,只有在和牛奶的Hewitt.Safin几乎以为是在自己MonteCarlo的家。打开冰箱的时候看见Ferrero留的字条,又以为自己实在Valencia。上面写着去机场送Federer回瑞士。Safin把他的脑袋塞进冰箱里找出了半瓶果汁,心想:Roger该不会是要着回去照顾他的Julie吧?

坐在桌子边上,把那半瓶果汁咕噜咕噜和下去,精神爽利,放下瓶子。Hewitt正抬眼看着他,开口说:“我下午1点的飞机。”Safin的脑子里面自动翻译——一会儿送我去机场。看着墙上的挂钟,想了想,点点头。“你去收拾收拾。”Hewitt继续抬眼奇怪的看着他,Safin失笑,想起面前的这小子从来都是一个背包走天涯,哪里需要收拾什么行李?


3小时之后,Lleyton·Hewitt登上去往澳洲的飞机,Safin坐在回程的车上想起Hewitt站在候机大厅,压低了帽子的样子。Hewitt这小子有时是比我要洒脱的,好歹人家从来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旁人说得他冷眼看着。Safin心想,而后摇头,始终我们要让自己是自己的。“Marat,”Safin看着对面的Hewitt,那个澳洲人微微昂了昂头,阳光把候机大厅照得明亮一片,落在Hewitt脸上,被他的帽子掩住大半,绿色的眼睛眼神坚定,如同每次在赛场上站在Safin对面一样。“那时候说喜欢你不是假的。”Safin笑,扯扯他的帽子往下压,“我知道。”Hewitt拍开Safin的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不过,他是Juan·Carlos·Ferrero。”顿了一顿,“你是Marat·Safin。”又顿了一顿,然后耸肩,作出一副“你俩凑一起就让人头痛”的表情。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Marat,”Hewitt又叫了一声,Safin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的眼神忽然之间柔软,“你要知道,Marat,那些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爱一个人的事情,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迟的。”Hewitt眼神真诚。他拍了拍Safin的肩膀,Safin咧了咧嘴。


啧。这小子这次的确走得很帅。Safin下了车走在Madrid街头,想到Hewitt最后挥手的样子不得不承认。以前就总觉得他能一句话噎死你,可惜他总是对的。这次没有噎死,反倒是让自己心里软了一截,Safin笑笑,那么这次他说对了没有?


Ferrero送Federer去机场,开的是他那辆红色的Mazda 3。Ferrero前两天的头痛脑热在昨天的一夜好睡之后全然不见。Federer看着他把车开得飞快,阳光树影Madrid的街景连成一片。“你和Lleyton说了什么吧?”Ferrero突然开口。Federer看见他看了一眼反光镜,他也就依旧是云淡风清的笑,“何以见得?”Ferrero也笑,摇头,“Roger,我以为干脆是你的优点。”Federer提起兴致,“不,那是Lleyton的最大优点。”这么说的时候想起Safin和Ferrero一起出去采购,关了门之后,Hewitt立即拉住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现在和Ferrero死的活的?”那一口澳洲音说得飞快,不是和他认识已就怕是一时还反应不过来。Federer微微笑:“那你和Safin算是……”思索了一下,“死的活的?”还是用了Hewitt一样的说法。“死的。没活过。”Hewitt干脆利落的回答,Hewitt是谁?怎可能让自己在气势上输一截?“你们呢?”“噢……这个问题我们来分析分析。”Federer是谁?怎可能让结局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是Juan·Carlos·Ferrero。他是Marat·Safin。”Federer做出和Hewitt一样的结论。一旦事情和这两个人扯上,你不看到最后一秒,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Ferrero看着Federer不打算说下文,也就不问。摸摸自己的口袋,眼睛亮了亮。

下车后,Ferrero帮Federer一起把行李一件件拿出来,托运,Federer觉得这一切如此熟悉,才想起是那时候和他说再见,确是以为从此之后,他带着他的箱子纸盒,只有在比赛才会再见,可又怎么知道这再见来得如此之快。不觉轻笑,那时候得他神情紧张,说要走的是他,确是比自己还要沮丧的样子。Federer脑中突然出现某本小说里的那句“他们知道关系的结束不一定是爱的终点,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也不是生命的尽头。”

Federer看到Ferrero站在候机大厅里面,朝他微微笑的样子。想:这样很好,说再见的时候这一次大家都可以笑着,于是开口,“Juan,再见。”Ferrero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再见,Roger,这句话先别说,因为我也要搭飞机。”Federer看着眼前的Ferrero。

Ferrero说:“离开Madrid。”

果然,不看到最后一秒,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Marat·Safin坐在回Moscow的飞机上,他花了一个下午等待,一个晚上打电话,一整天去寻找,可是那个叫做Juan·Carlos·Ferrero的人就是从Madrid消失了。好吧,可能应该暗示自己一下Ferrero只是不想被自己找到。这么想的时候Safin坐在Madrid街头的某个喷水池边上,街上满是仍在放假中的人们,熙熙攘攘。

Safin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影子,阳光把他的脑袋照得暖呼呼。抬头的时候好像看见Ferrero就坐在自己的对面,用自己熟悉的表情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他的Cheese通心粉,耳朵边上只有挂钟卡塔卡塔前行的响声。Safin就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心想:要完全了解一个人,从理论上说必定要和这个人共度生命中的分分秒秒,分分秒秒的深入他的内心。Safin就听着那卡塔卡塔的走时,然而我们通常都来得太晚,罪行已经犯下,木已成舟,从而不得不从沉淀下来的迹象中重新描述过去,犹如我们梦醒时分释梦一般。

回过身,对面没有小口吃通心粉的Juan·Carlos·Ferrero。耳边没有挂钟的卡塔声,身边的人来人往,没有人回味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停留,即使他是Marat·Safin。


Safin看着出租车外,阳光在Moscow厚厚的雪地上勾出金色的边,想起那时候阳光下Ferrero的头发。Hewitt对Safin说:“你要知道,Marat,那些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爱一个人的事情,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迟的。”Safin苦笑,“不,Lleyton,这次你错了。可惜他是Juan·Carlos·Ferrero,可惜他是Juan·Carlos·Ferrero。”


下车,背上自己的行李,转身,吸一口气,Moscow寒冷的空气,抬眼,眼前是一个色的身影,厚厚的外套也不能阻止那个人的鼻子变得通红,开口,“Marat,你来晚了。”Marat·Safin看见那口白雾在空气里消失不见,眼前的那个人对他弯了眼角眉梢,嘴角浅浅的笑纹因为寒冷而略显僵硬,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却温暖的要融化。

那一个瞬间,Marat·Safin觉得自己依旧是个不善表达的少年,站在内心的一个八面临风的位置上,试图确认自己,无从开口。


终于,Moscow最冷的冬天。回家。

一切对我们而言已经如愿以偿,所以我们可以忽略那些没有发生的无数故事,忽略因为错过飞机或忘了电话号码而不能得以书写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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