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2ブログ

[RPS/Tennis--SF 架空]Life is but a dream 壹

壹.
一切的记忆是由一顿午餐开始的。



这是七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二,Juan Carols Ferrero被往年少有的热浪击倒。不是击倒在床,而是从梦乡里被击倒,爬回现实。Ferrero觉得这可能是这年最炎热的一天,他坐在处于Saint-Tropez或者Sainte-Maxime之类的法国海滨小镇的某间旅馆的某张床上,阳光从打开的百叶窗间照进来,两边已经洗到泛黄的麻质窗帘纹丝不动,只听见屋外的蝉鸣,此外就是旅馆后泳池中水花四溅的声音。
Ferrero坐在床上动了动脚趾,觉得穿袜子这件事情对自己来说,已经成了上个世纪的回忆。手表也不知被自己扔到行李箱的那个角落去了。他发觉,凭着阳台下的树影位置,他大致可以估算出时间。但至于具体日期他却是一无所知的。
下床,走进盥洗室。打开水龙头,10分钟后,Ferrero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假期的最后一天。
于是之后又坐回床边,把先前扔得到处都是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回箱子里,把箱子“啪”的关上的时候,Ferrero略带无奈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那套西装,又看看身上皱巴巴的汗衫,觉得刚才的凉水白冲了,身上还是又潮又粘得难受。他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给自己到了杯水,走到阳台外。
这是间私人经营的小旅馆,加上老板本人也就住着5个客人。楼上四个,楼下一个。虽然说不上多么豪华,却有着很受客人们和本地人欢迎的咖啡馆。
看到阳台上种着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花,大概认出了太阳花和小野菊,其他的一概不知。他单手支着阳台上色的铁栅栏,花纹间缠绕着爬山虎,郁郁葱葱的样子,往下望。
对街是一幢外墙爬满蔷薇花的老旧石头房子,中间隔着一排整齐的高大梧桐树,枝叶繁茂。已近中午,人们全跑进街道边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咖啡厅,小餐厅吃午饭避暑去了。可偏偏有人无视于炎炎夏日的存在。
一棵梧桐树下倚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有着一头卷曲的棕发,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墨蓝色的沙滩裤,双手插在口袋里。
一副从海边猎艳归来的样子。
Ferrero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因为那个人的打扮明明和这小镇上随处可见的人们并无不同。可能是那人弯下腰让他面前那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姐吻了一下脸颊的时候,眼神却望向站在阳台上的Ferrero这边,还是一挑眉毛,弯起一边嘴角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吧。
转身回房,咕哝了一句:“接吻的时候要专心……花花公子。”



下楼,旅馆里那家咖啡店已经坐满了被太阳几乎烤化的人们,Ferrero环顾四周,店内已经没有空位,大多数顾客全都彼此认识的样子,吃饭之余还不忘隔着餐桌互相调侃,虽然Ferrero其实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在法国修了2个月的假,可法语的水平依旧只是简单的单词拼凑。空气里全是咖啡的香味,夏日的蔷薇花香和餐具与餐具碰撞发出的响声。Ferrero拿着他的三明治和咖啡对着外面的阳光迟疑了2秒钟,走出去坐在沿街的藤椅上,顺手拿了报架上的一份唯一的西班牙语报纸,开始慢慢吃起来。
“我能坐下么?”西班牙语。
抬头。
是先前看到的那个倚在树边高大男人,一手一盆Cheese通心粉,一手一杯冰咖啡。
没等Ferrero开口,那男人努努嘴,周围已然没有空位,然后他咧开嘴笑了笑,自动坐下,完全无视于Ferrero颇为不悦的表情,然后呼哧呼哧吃起了东西。
Ferrero努力把注意力集中于桌子上的报纸,3分钟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对不起,你不知道吃饭的时候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情么?”
“啊,抱歉。”那人完全没有他言语中的歉意,“只不过,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Ferrero皱起眉头,“不。我想没有。”
怎么觉得他去搭讪一定会用这个做开头呢?
“绝对没有。”
我也不想有。
那人笑了起来,然后举起了手,“喂喂喂,我没有一点恶意。只不过好久没有人和我说西班牙语了。所以想聊聊天而已。”
Ferrero仔细看了看眼前那个人,该怎么说,总觉得这人的表情缺乏诚意,可言语里的口气却又无比真诚。没接话头,继续吃自己的三明治。
“报上有什么新闻?”那个男人吃完自己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通心粉时再次开口。
这次Ferrero没有拒绝,“嗯……还是那样。”
“比如?”
“比如有些人死了,有些人结婚了,自然灾害,生态平衡,儿童教育,国家利益,如此一类。”一边扫过报纸上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Ferrero再次把脑袋从报纸里探出来,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思维一定和自己存在着某种程度的时差。不然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他说的话没头没脑的。
“或者,这样问吧。”那个人把身体探过来,Ferrero不自觉地往后靠。“你是国际刑警吧。”压低了嗓音。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蝉鸣一下子停止,Ferrero在那个人的褐色眼睛里看到自己的睫毛抖了抖,那个人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好像之前的话不是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一样。
微笑。
瞬间的静止,然后,更声嘶力竭的蝉鸣。
Ferrero一下子警觉自来,抿了抿嘴唇。那人靠在藤椅上,双手交握,手肘靠在椅把上,微微歪了歪脑袋,依旧带着他玩世不恭的微笑。
“那么。”那人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眯了眯眼睛,“你要什么?”
那人笑了起来,肩膀抖了起来。“你真不觉得我很眼熟?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么?”
Ferrero带着少许抵触,一字一句的回答,“不。先生。我想我们没有见过。”
“你,究竟是谁?”
那人停止了在Ferrero看来非常危险却又非常莫名的笑,晃着满是咖啡和冰块的杯子,“若有可能,有些事情一定要用所能有的,竭尽全力的能有的,竭尽全力的能力,来记得它。因为很多事情我们慢慢地,慢慢地,就会变得不记得。”顿了一顿,“相信我。”
完全没有了解到这些话的意义,是一个字谜么?侧过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Ferrero甚至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另一个自己常年遇到的奇妙犯罪分子。
“你叫什么名字?”
Ferrero依旧抿着嘴巴,不开口。
那个人动了动身体,Ferrero警觉的又把椅子往后靠了靠。那人又笑了起来,然后开口:“Safin。Marat Safin。”好像刚才动了动只是为了让他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我忘记在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报出自己的。”
噢?难道这不是应该的礼貌么?虽然自己还是没准备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对不起,先生。电话。”旅馆的老板跑了出来,打破了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点。Ferrero慢慢起身,看眼前那个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走进咖啡馆里面,去接电话。
“Juan,为什么不开着手机。”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声音,Ferrero在心里微微叹一口气。“嗯……没电了。”然后在心理补上一句。而且我还在休假不是么?
“那么,什么事情?”防止上司继续由电话问题不断延伸话题,Ferrero先开了口。
“你马上动身到Provence去,那里有件案子需要我们协查。而且他们说已经给你找了个搭档。”
“可是,我不需要搭档。”Ferrero插话。
“是的,可是他们那里的人坚持。说给你找个翻译也是好的。”
噢。是的,要人命的法语。Ferrero闭上嘴。
“而且他们说那个人已经去找你了。”
“谁?哪里?什么样的?”
“等一下。”翻资料的声音。“啊。他啊。这下就好办了。我知道你认人的本事的,Juan。”
Ferrero听到上司在电话里笑的声音,瞥了下嘴。摇晃了一下脑袋。
“那么?”
“是那个俄国小子。”
“谁?”
“就是休假前给你看过照片的,说了以后要调到我们这组来的。”哗啦啦翻资料的声音。“嗯……奇怪,在哪里。啊。只有照片么。嗯……看看名字。”
Ferrero换了个姿势靠在收银台边,看到外面的那个男人还是看着自己。
“Safin.Marat Safin。”
“诶?”这个名字……好像刚才自己听到过吧。
“嗯。就是这个名字。他们说他已经去找你了。至于案子的具体情况你让他告诉你就行了。”
“Marat Safin么?”Ferrero重复了一遍,看着藤椅上依旧懒洋洋的那个男人,他朝自己招了招手,然后咧开嘴笑了。
“没错。就是他。好好干吧。Juan。挂了。”
“啪哒”挂掉了电话。Ferrero还没回过神,半秒钟之后才把话筒还给老板,然后说了句“Merci。”
走回藤椅边,坐下。
“你说你叫做Marat Safin。”
“噢?看样子你一下子对我有了兴趣?嗯?”
“我能看一下你的证件么。”
“哎哎,怎么突然恢复到工作状态呢。”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在沙滩裤的口袋里面掏啊掏啊。半天终于掏出了自己的证件。Ferrero拿过去研究了半天。
“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Ferrero瞥了他一眼。那个人耸肩。
“你也是国际刑警?”Ferrero把证件还给Safin的时候瞥了一眼他,一副“就你这样子,还国际刑警”的表情。
Safin咳嗽了一声,耸耸肩膀。“如果你是普通公民我真要向你道歉,好像破坏了这个职业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啊。”然后咧开嘴露出他的一排白牙。“不过你也不比我好多少啊。”努了努嘴,Ferrero看着身上皱巴巴的汗衫。
“你怎么认出我的?”依旧还是对这个人的长相没什么印象,被那么提醒之后也只有隐隐约约有这么回事情的感觉。
“啊,Elena之前给我送照片来着。”
“谁?”
“就是那个你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连说带比划,“不过她光给我看你的照片,没告诉我名字。”指着对街的某棵梧桐树。Ferrero想了起来。
“啊哈。那个女孩子。”
“没错,俄罗斯姑娘,那里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那个人又笑了起来。
Ferrero不置可否的抬起下巴,“我没看到脸。”然后侧了下脸,“那你先前说的那些有的没得是什么。”
“什么?”
“记得,不记得,一定要记得如此一类的。”
“啊。那个啊。”那人讪讪的笑了起来。“嗯。我说许多事情我们会慢慢地不记得。”
“没错。然后?”
“我先前来过这里,可是很久不来了。所以我忘记了。”
“嗯?”
“所以我忘记这个地方是不能刷信用卡的。”
“……嗯。”Ferrero看着Safin看着桌子上的空盘子。“嗯?!”一下子明白他在说什么。



“喂喂,我会还钱的。你放心好啦。”Safin看着Ferrero上去拿着箱子下来把账全结了,依旧一副臭脸然后拍拍他的肩膀。Ferrero觉得Safin这么说的语气好像是在安慰他,觉得自己的钱永远回不来了。
叹了一口气。
“我们,”突然转过身。“下面要去Provence?”
Safin停止了他的罗罗嗦嗦,然后帮Ferrero提着另一个箱子。“没错,那么,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了么?”
“Ferrero。 Juan Carols Ferrero。”
“你好,新搭档。”Safin向Ferrero第一次伸出了手。